小小年纪去留学”很可能是悲剧

当年我上学的时候,”数学竞赛〃是_个相当专 业的运动,并不像后来成了摧残学生和敛财的 工具。我上的小学并非重点,我们校的领导居 然通过关系,把我绐送到全区最好的小学去借 读,就为跟着他们参加竞赛训练。

 

虽然被寄予很大期望,我并非是超一流选手。

 

在那所学校里,我认识了一位明星,Z同学。

 

我好像就没见过有哪道题是Z不会做的。而且 他性格相当沉稳,今天想来像是个干大事的 人。我跟他相处的很不错。还记得有一道很难 的题我不会做,他主动给我讲了两遍,我甚至 没听懂。

 

后来我们参加”华罗庚金杯”数学邀请赛,Z同 学作为全市第一名参加了全国总决赛,并且获 得银牌。

 

作为奖励,他被选送到人大附中的数学奥林匹 克班,直接去北京上初中了。

 

那是他在数学竞赛中取得的最后一次成绩。

 

一直到很久以后,我才听人提到Z同学后来的 经历。他似乎是不太适应北京的生活,主动回来了,而且不再参加数学竞赛,去了一所排名 一般的大学读书。写这篇文章之前我在网上搜 索Z同学名字,唯一跟他有关的结果就是那次 华罗庚金杯赛。跟我说这件事的人说,这就 是”伤仲永,、

 

我想起这件事来,是因为不久前看到中国小球 员在海外留学状况的消息。这些小球员在国内 被视为天才,但是现在的训练状况似乎并不怎么好。

 

最近李章洙接受采访时说:”我执教长春亚泰 前曾去了西班牙学习,在那里我看到了一帮中 国孩子,也观察了他们的训练生活,发现训练 的质量并不高,管理也上不去。所以,中国足 球的青训应先选派教练去国外深造,回国后传 授先进的足球理念,而非让孩子出国训练。”

 

我就想到,Z同学的经历,根本就不是什么“伤仲永”。他是教育部门和家长一次错误决策的 牺牲品!

 

一个小学刚刚毕业的孩子,你把他孤身一人送 去陌生的城市读书?

 

教育是个系统工程,所有研究都指出家庭的影 响至关重要!贫困家庭不如中产家庭,单亲家 庭不如双亲家庭,更何况没有家庭?!当小留 学生可以,家长必须陪读。我们看小张玉宁踢 出来了,但是别忘了他有个无私奉献的父亲。

 

让一^十三岁的孩子离开父母的关爱、监督和 管教,对他是个非常大的打击。除非他天生就

 

有非凡的自控能力,哪怕要去的地方是人大附中、西班牙的足球倶乐部、或者哪个国家的私立贵族中学,也不应该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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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自然不是你的好朋友

大自然是人类的朋友,这是我们常听的一句话。潜台词是,大自然无私馈赠了山林,河流,湖泊,人类所需的一切资源。海洋有鱼类,山林有动物,地底还有矿藏。听起来人类真幸福啊,躺在自然母亲怀里,享受着优越的生存环境。

 

醒醒,想什么呢。你以为大自然是好朋友吗,实际上大自然随时想杀死你。

 

人类生存的地球,自然环境非常恶劣。森林里有狮子老虎,毒蛇猛兽,它们随时会要了你的命。适宜人类的食物极其匮乏。人类发明农业以前,基本都是吃完上顿没下顿,几天饿着肚子很正常。地球上到处是植物,可惜大部分不能果腹,有些还有剧毒。

 

小到病毒细菌,蚊虫疾病,大到洪水干旱,忽冷忽热,这些都会随时要了人的命。人类祖先走出非洲分好几次,前面几拨都已经死绝了,现在这一支也是跌跌撞撞,走了几万年,才有幸到今天。文明史以前,人类几乎没有老死,大部分还没到成年,就被消灭了——他们几乎是被大自然杀死的。

 

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人类进化至今,每一步都在和自然抗争。人类发明农业,栽培农作物——农业被很多城市人视为「亲近自然」,事实上,农业也是反自然。它要求水稻密集整齐地生长,种子刚一成熟就被收割;它要求水流顺着人工沟渠行走,灌溉大片裸露土地。地球表面,农业是人类人工开发最大的一片面积。矿藏原本沉睡地下,没有人类开采利用,这些东西毫无意义,宇宙中到处都是。人类发明工业,建设城市,创造出适宜人类生活的环境。

 

今天的人类社会,除极少数原始人,绝大多数人类都生存在人类环境。满天的星辰气象,在宇宙中到处都是,人类创造的万家灯火,才是最独一无二的风景。今天的人类已如此强大,大自然依旧是挥之不去的威胁:把一个自然爱好者丢在荒山野岭过两天,感受风吹雨淋,野兽侵袭,他很快就会想念城市的温柔。

 

当然,我无意嘲讽不知世事的文青,而是对长期以来这类声音不满。很多人过几天城市生活,被照顾得妥妥贴贴,就开始幻想大自然的美好,大说什么重归自然,返璞归真。在他们的眼中,咆哮的洪水没什么大不了,野兽很温柔,大自然很无辜,有错的反而是人类。这类迷魂汤灌输给年轻人,不只影响公共政策,还会置人类于险境。

 

前段时间我看了一个演讲视频,一位城市园林专家,大谈什么「我们把大江大河全部裹上水泥,用无度的水利工程来试图防范我们的水患。」听起来好高深,他的意见是什么?炸掉防洪堤,恢复河岸湿地和滩涂。他还说,「即使我们把所有防洪堤、所有大坝全部都炸掉,洪水能够淹掉的国土面积才0.8%,极端情况下才淹掉6.2%。」(多么疯狂)——意思是,人类没必要和自然那么较劲,应该学会和它和谐相处。城市的河边,应该是自然的滩涂和湿地,要扩展城市内的荒滩湿地,好像「海绵一样吸收雨水」,取代庞大的人工管道。

 

这些话听起来好诗意。没有堤防的岸边滩涂,河流灌溉的城市湿地——这是环保主义者的梦中天堂。代价是什么?且不说经济代价(房价高企),就是一项安全,恐怕也难以对付。我相信这种城市是不安全的,动不动泽国,经常就死人。我希望所有自然主义者,有生之处能亲历一次洪水围困(当然,最好别要了命),他才会记起:自然景观在暴虐的洪灾面前,根本不堪一击。水库、大坝、防洪大堤、人工设施,它们才是保卫城市的堡垒。

 

无视自然之残酷,刻意营造人和自然相亲相爱,这在动物保护界也很常见。保护野生动物的广告,我们经常看到明星和猛兽亲昵,好像家养宠物一般。这就是煸情的谎言。提倡保护野生动物不打紧,但是请不要营造假象,制造错误知识。

 

我的奶奶说过,家乡山上有老虎那时候,山里一个虎啸,整个村庄为之震怖。现代社会中,人们没有这样的敬畏,反而沉浸在「人和动物是好朋友」的麻醉中。很多人潜意识里已经忘了,老虎是危险的野兽。八达岭动物园老虎咬人事件,下车的女人,她恐怕没有想到,危险如此迫近,野兽如此凶猛。一旦她走出笼子,短暂地直面自然,就会发现自己多么无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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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滴收购优步

滴滴收购优步中国,引发了很多人对垄断的关注。去年以来,互联网行业好几起合并案,滴滴快的、美团点评、58赶集、携程去哪儿等,垄断的疑虑一直没有停止。 很多人担心,随着竞争加剧,细分市场将呈现「寡头化」,甚至一家独大。

 

经济学家的看法却非如此。昨天,周其仁教授在一个研讨会谈到这个问题。他说,如果是开放的市场,哪怕只有一家企业经营,也可能是一个竞争市场;如果市场准入不放开,像传统出租车市场,虽然许多公司在经营,仍然不是竞争性的市场。

 

对长期以「市场份额」判定垄断的人而言,这无异于奇谈怪论。

 

在传统的反垄断法视界里,企业追求绝对市场份额,意味着它不怀好意;通过收购、控股消除竞争,一家独大,那就更可疑了。太大了就变坏,巨无霸不安好心,这是反垄断法的基础思想。

 

以市场份额判定垄断,其实非常武断。一个村庄只有一个理发匠,他算是垄断者吗?一条街上只有两家餐馆,其中一家经营不善,把店面盘给另一家,算是「经营者集中」吗?中国的很多县城,整个城市像样的快餐厅只有肯德基,那里每天排队,人流密集,它算不算占有「支配地位」呢?

 

读到这里你可能就明白,要判定市场份额,得先划出边界,包括地理边界,也包括行业边界。在真实市场里,想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。市场边界模糊不清,竞争格局随时变化。网约车领域尤其如此。

 

滴滴收购优步中国,放在中国网约车行业,确实是惊天动地的大事。从全球范围看,格局没有太大改变。在中国,网约车竞争实际还是很激烈。除了滴滴、优步,还有易到、神州等平台,北上广等地也有首汽、大众、如约这样具有政府或国企背景的平台。网约车的进入门槛其实很低,用户黏性也不高,可能只需几个月竞争,市场格局就会有大改变。

 

放在城市大交通来看,就更谈不上垄断。2015年全国城市出行约4000亿次,市场规模8600亿美元,网约车占交通总量1%以下。网约车看似抢眼,其实规模很小,他们面临公共汽车、轨道交通、出租汽车竞争。在城市角落,你会发现滴滴、优步甚至还要和各路黑车、三蹦子竞争。

 

滴滴发布收购声明,说要「砥砺前行」,我想并非出于谦卑的姿态——中国市场太大了,能做的事情很多,还谈不上「谋取垄断利益」。对于亟待改善的中国城市交通,规模巨大、能力更强的互联网出行企业,来的正是时候。

 

很多人想象,两家最大的网约车公司一合并,它们就会失去竞争压力,随意抬高价格,损害消费者利益。可是不要忘了,网约车之外还有其他交通选择。网约车提价,客户流失的损失,可能远远超过提价带来的收益。

 

目前网约车全行业亏损,各平台还在开拓市场,培养用户。长期来看,这个行业只有盈利,才可能健康发展。合并后即便价格上涨,也无可厚非。网约车的超低价不是天降福利,而是源于投资人不断砸钱。如果有人对投资赚钱这件事不满意,大可选择出租车、代驾、大巴,甚至是公共汽车和地铁,谈不上利益受损。

 

网约车一家独大,直接后果很可能不是提价,而是降价。合并带来成本降低——不必无休止打广告,研发和运营人员也能省下来,数据资源还能共享。互联网是规模经济,一家公司的市场份额越大,边际成本就越低。乘客和司机越多,每单抽成再低,平台也能依靠庞大的市场赚到钱。

 

只要市场没有门槛,大公司保持高价,就是对潜在对手的邀请。竞争对手看似不存在,其实全都隐藏在「成本—收益」的水面下,蠢蠢欲动。大公司有大公司的难处,臃肿庞大,反应迟缓,运行成本还高。如果还要提高价格,竞争对手就会从水底冒出来。

 

这就不难理解,为什么很多看起来已经无敌的大公司,他们还在不断压缩成本,降低价格。1880年标准石油公司垄断了美国95%以上炼油市场,随后10年,他们还是把煤油价格从每加仑1美元,一直降到每加仑10美分,消费者享受到了实实在在的福利。

 

腾讯QQ从十几年前就独霸社交软件,现在依然免费,还在不断开发,使之时尚好用,适应新时代的年轻人。马化腾本人对汹涌的竞争深感敬畏,对微信的成功深感庆幸。互联网流传着比尔·盖茨的一句名言,微软距离破产永远只有十八个月。这句话不算夸张。一度如日中天的索尼,如今不时传出破产传闻;前几年的手机霸主诺基亚,一度强大得不可战胜,如今已经灰飞烟灭。

 

竞争会督促大公司自警自觉,保持活力,根本无需司法部门介入。真正要注意的,是自由的市场环境遭到破坏,大企业无需努力,也能安然存活。很显然,这类保护只有政府才能提供。反垄断要把目标对准行政垄断,比如行业门槛,扫清弱小,政府补贴。去年一些交通部门为打击网约车,自行开发官方软件,强制出租车司机安装,这才是应该反对的真垄断。

 

现行《反垄断法》充满武断,不仅体现在对垄断的认识,还包括认定标准。比如说,为什么单个经营者市场份额超过二分之一就算「市场可支配地位」,而不是更高?被指责垄断的企业,它们经营有方,获得消费者支持,才能横扫市场。作为市场竞争的胜利者,为什么要遭受惩罚?仅仅因为它们变得强大,就可能为非为歹?

 

难怪周其仁说,不要简单用市场结构判断一家企业是否垄断。很多所谓「垄断」是消费者选择,企业竞争的结果。而一些反垄断,则是打击竞争,搞真正的垄断。

 

在反垄断法律起源的西方,这项法律受到了广泛质疑。格林斯潘说,反垄断法是经济无知和冲动的大杂烩,没什么学理依据。很多人害怕大企业,担心「垄断压迫」,很大程度是源于钢铁石油时代的巨兽阴影。在企业速生速死的今天,只要政府不设置行政准入,保持市场开放,这种担心完全没有必要。

 

在经济学家普及下,反垄断法在美国实际上已经式微,欧盟把它当成了敲诈大企业的工具。这些都应该引以为鉴。中国庞大的市场正在培养出一批世界级的大公司,它们生长壮大,有赖于宽容友好的法律环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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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国女排比赛

从小组赛跌跌撞撞,到淘汰赛一路逆袭,中国女排经过艰苦比赛,获得里约奥运会冠军。决赛时间正好是北京时间周日上午,一共收视率逼近北京奥运会开幕式。算上微博微信,据说全国一半人关注这场比赛。中国女排确实是现象级的。奥运会没有哪个项目如此吸引中国人注意。我大胆猜测,中国女排的话题指数,超过本届所有中国奥运金牌的总和。

 

中国人对女排有特别的情感。1980年代中国女排在百废待兴的局面上崛起,鼓舞了很多人。中国女排是传统劲旅,成绩一直很好,很多人爱看比赛,很享受「我们赢了」快感。对个人主义者而言,这确实很古怪——在集体心理盛行的世界,却好理解。盼望喜爱的球队能赢,获得精神愉悦,如果说这里有民族情绪,也没有什么损害。

 

中国女排受欢迎,我想很多人忽视了比赛本身:它是精彩的。足篮排三大球项目,排球是直接对抗最激烈,弹跳暴击最显著,比分上升最快的项目。叮叮咣咣,重扣拦网,哪些球员厉害,哪支球队势不可挡,一看就知,几乎没有运气成分。比分胶着之时,场上气氛紧张,双方比拼心理和意志,通过电视直播也能感受。

 

正是因为比赛很激烈,人们才爱看。如果像很多人说的,中国人爱看女排是金牌狂热,跳水队还号称梦之队,为何没有万人空巷?其他人得金牌,平心而论,大部分人并不关心。我想,这和观赏性有很大关系。排球赛制简单,对抗激烈,吸引了一票粉丝快速沉浸。很多球迷嘲笑说,女排球迷「四年看一回」——也许是事实,却不能否认比赛之精彩。

 

和女排相比,男排气势足,力量大,充满阳刚之美。我有时候怀疑,如果一记重扣打在脸上,会不会脑震荡。正由于这一点,男排比赛回合少,缺乏战术变化,基本上两三个回合,叮叮咣咣,就扣死拦死,降低了观赏性。世界范围的大球比赛,男子项目受欢迎程度,通常高过女子项目,独有排球不明显。女排既重视身高力量,也重视机动灵活,战术变化,多回合对攻,打起来很好看。我想,这也是中国女排受欢迎的原因之一。

 

中国女排有一股不服输的精神。无论是2004年雅典奥运会女排决赛,还是本届奥运全全程,只要看过比赛的人,都能感受得到。顽强拼博,这是竞技体育最动人的部分。无论是中国女排,还是外国运动员,这种精神都能收获感动——想想中国观众对李宗伟的欢迎。女排姑娘高挑漂亮,增加了比赛观赏性;郎平教练的传奇经历,使得人们津津乐道。很多人希望天道酬勤,在她身上发生奇迹。

 

欢呼女排夺冠的观众,很多人不是冲着爱国而去。很多只是喜欢,希望女排姑娘们能赢——就这样简单。就我而言,身边大部分人看待奥运会,反应都挺正常。对大部分比赛,他们无动于衷,唯独对女排刻意关注,有正常的的喜爱。

 

我的身边有很多自由主义者,他们反感爱国狂热,擎惕民族主义。这是很宝贵的理性,绝大多数时候,我也赞成这些见解。谈体育比赛,我也希望观众能用心于比赛本身,不要对运动员国籍太在意。不过,我还是想说:体育赛场上,希望本国球队能赢,这种情感朴素而自然,没必要上纲上线。这种情感,并不意味着理性被俘虏,观众就是面目可憎的「爱国贼」。苛刻的嘲笑只显得批评者不知世事,不近人情。

 

自由主义者谈奥运会,往往直刺体制——这种思维方式非常难得。中国女排建立在举国体制之上,国家队是世界强队,奥运金牌也得了几块,群众反响热烈,可惜联赛办得烂,原因是什么?恒大曾举办了第一个市场化的女排俱乐部,为何无疾而终,阻力在哪里,确实值得思考。不过,这些思考和看女排比赛,并不必然地冲突。我相信,人的理性思考和情感冲动,可以并行不悖在脑海里激荡。反思举国体制,并不意味着要对精彩比赛绝缘。因为爱看女排比赛,就被归为「金牌控」,这种划分未免过于粗暴。

 

我对奥运会非议甚多,却几乎不会刻意拒绝。对于无聊乏味的比赛,我不会因为它是奥运会项目,就有所迷信;对精彩绝伦的对决,我从不吝于赞美。对于菲尔普斯、博尔特这样惊世骇俗的天才,我奉上全部的赞美;中国女排逆袭反击,郎平的传奇经历,也能打动我心。这也是我一直很喜爱体育比赛的原因。开放、有趣、丰富,这是我想追求的人生体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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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拿破仑争论的梅特涅

和拿破仑争论的梅特涅(右)

梅特涅是奥地利历史上著名的政治家。他出生在德国——当时还只有德意志,一大片支离破碎的王国和城邦。梅特涅的出生地是莱茵一个叫科布伦茨的城邦。用他传记里的话说,「梅特涅家族的血管里流的,不是维也纳的淡啤酒,而是莱茵地区的香槟。」

 

那时候的奥地利,还叫神圣罗马帝国。梅特涅的父亲,则是帝国驻德意志外交官。梅特涅会说德语,英语,还会说一口地道的法语——这是当时的外交语言。梅特涅善于察言观色,见机行事,有子继父业的天赋。当时法国有位外交官塔列朗,此人说话温柔儒雅,软声细气,加以思维敏捷,举止高雅,被拿破仑称为「谈话艺术的国王」。梅特涅说话则铿锵有力,气势十足。我们今人很难想象,在古典外交时代,好口才有多么地重要。

 

很多人受历史书误导,以为梅特涅是尖嘴猴腮的说谎家。1848年维也纳起义,梅特涅男扮女装仓皇出逃。时人画了一副漫画,他被安上一个匹诺曹式的长鼻子,暗示他说谎成性。事实上,梅特涅风度翩翩,是外交场上的帅哥,这也给他的外交生涯加了不少分。梅特涅在巴黎担任大使的时候,还成了拿破仑妹妹的情夫。

 

梅特涅年轻之时,曾在法国斯特拉斯堡上学。这所学校是外交官的摇篮,除了有正统古板的课程,还激荡着各种流行的思潮。那段时间,卢梭学说流行一时,这位极端理论家的思想俘虏了大量年轻人,其中就包括梅特涅的老师。梅特涅对此很不以为然,他的天性有一种喜爱理性的气质,对狂热情绪总是带着本能反感。

 

斯特拉斯堡是「马赛曲」的诞生地,雅各宾党人的活动中心。梅特涅的求学生涯被狂飙的大革命打断了。他亲眼看到,王冠打落,人头滚滚,市民像被打鸡血一样,在喧嚣躁动中涌动。暴徒们通宵达旦地策划阴谋,大开杀戒。整个法国变成一个发散恶臭的军营。

 

大革命给梅特涅留下了糟糕的印象。在这其中,有一件事情最让人印象深刻。梅特涅的老师也参加革命,成为罗伯斯庇尔的同伙,最后被送上断头台。一位追求自由平等的大学老师,在沸腾的革命中,变成野蛮人,赞成恐怖和酷刑,支持使用断头台,最后自己竟也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。

 

革命使良人变成疯子,使青年导师变成杀人犯,理性荡然无存,美德被践踏在地。这场冠以崇高口号的大革命,不仅愚蠢,还很邪恶。梅特涅对革命的反感,从此再没有改变。

 

梅特涅离开法国之后,一度游学英国,并结识了思想家埃德蒙·伯克。法国革命如火如荼,两人难免一番热聊。伯克写过一篇文章「法国革命论」,严厉谴责了法国大革命。在他看来,这场革命是阴谋家打着自由民主旗号,煸动暴乱,用激情摧毁理性,用暴力摧毁美德,大革命后建立的政权,只能更加恐怖。

 

当然,伯克对待一般革命的态度,和梅特涅还是有区别。伯克同情美国独立战争,曾力主英美和解,结成兄弟之邦。梅特涅对革命的态度,却说得上是刻骨仇恨,毫不妥协。他终身站在君主这边,主张镇压一切革命,这大概是伯克难以接受的。

 

埃德蒙·伯克是保守主义的巨擘,同时具有深厚的个人主义色彩。梅特涅也被认为属于保守主义阵营,然而赞成君主专制。保守就得保王,君主制是大前提。看起来完全对立的两派思想,何以成为一时之友,彼此呼应?

 

其实很简单,看看他们各自的土壤就可以了。英美社会有深厚的自由土壤,民间自治已成传统。英美的革命斗争,包括光荣革命、独立战争,其直接目标都是国王的暴虐统治。这一类斗争,没有精心的制度设计,只是希望驱逐暴政,恢复民间自然的生活。这是一种朴素的,经验的自由斗争,并不会带来剧烈的社会动荡。

 

与此相反,欧陆国家的思想界,则有悠久的建构传统——推翻国王,打破现有制度,重新建设新世界。从空想社会主义、卢梭,再到马克思,莫不如此。这一条道路通往的恰是恐怖的极权社会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,革命者所痛恨的专制国王,恰好就站在「不那么坏」的这边,代表了一些自由的传统。

 

王权统治之下,欧洲自由思想潜滋暗长,于无声处传播。无论法国、奥地利还是普鲁士,各国都在延揽人才,国王们坐在剧院包厢里,笑嘻嘻地观看嘲弄王权的戏剧,以此显示自己的开明。开明专制,这正是19世纪以前欧洲宫廷的风尚。连一向落后野蛮的俄罗斯,也在亦步亦趋地学习。塔列朗说过,俄国的君主是文明的,他的百姓却不文明。这描绘了欧洲自上而下文明化的状况。欧洲大陆的自由化,虽然远不如英国,总体速度却不算太慢。

 

这种文明演进面临的最大威胁,恰恰是革命诉求——尤其法国大革命那样,打着理想主义旗帜,干着杀人暴乱的勾当。革命党派上台,一个比一个激进,阴谋家不顾一切地胡来。到了罗伯斯庇尔当政,法国人简直到了发疯地步。拿破仑登基称帝,革命狂飙总算才过去。作为新式的君主,拿破仑比罗伯斯庇尔这些流氓算是好得太多。和路易十六这样的旧君主比,拿破仑又是穷兵黩武的暴君——法国人辛辛苦苦,忙些什么呢?

 

梅特涅一生,经常奚落法国外交官,「看看吧,你们那些精致的思想都带来了什么?你们喊着自由、平等、博爱,最终却得到了拿破仑。如果你们不胡思乱想,满足现行制度,你们的情况会比现在好多少啊!」对秩序和稳定的追求,梅特涅非常地真诚。

 

和英伦保守主义一样,欧陆保守主义也主张「慢慢走,不着急」。可是由于欧洲缺乏自由传统,他们深有体会,于是更加强调秩序。没有秩序,就无和平;没有和平,更谈不上追求自由。这就能解释,为何梅特涅终其一生,都是王权密友,革命克星。

 

梅特涅主导政局的年代,欧洲出现了一小波反动高潮。查抄激进书籍,驱逐煽动人士,限制言论自由。什么民族起义,民主革命,工人罢工,学生暴动,梅特涅一概镇压。这时候的梅特涅,号称欧洲「革命的刽子手」。在君主们眼中,他却是勤勤恳恳的「消防队长」。

 

其实,梅特涅不见得多么暴虐,他只是对革命心有余悸。除了言论管制,梅特涅在其他方面还算开明。复辟的法国波旁王朝颁布的宪法,也有很大进步。各国开明专制的传统并无改变,战后欧洲的经济发展非常迅速。

 

最近两百年,革命文化昌盛,梅特涅作为头号反动派,被写进了历史书。这人的真实形象,早已面目全非。1848年仓皇出逃,是梅特涅在历史舞台的最后表演。很多人不知道,由梅特涅主导的维也纳体系,让欧洲人享受到了一百年和平。

 

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,各国王冠打落,欧洲再次陷入大混乱。到这个时候,很多老欧洲人开始怀念王权时代,其中最著名的是茨威格。茨威格写了一本「昨日的世界」,深情缅怀奥匈帝国从宫廷到民间的优雅体面。其实,法国大革命以后,梅特涅也经常缅怀「美好的、过去的年代」。梅特涅有机会参与历史,把欧洲从革命暴风雨中拉出来,重归于和平秩序。茨威格则眼睁睁看着欧洲继续坠落,跌入到更恐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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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知道,坐在办公室里一天的实际工作时间并没有那么多。上上网、聊聊天,吃个饭走动走动,这些都是完全合理的。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各部门的扯皮的时间,办公室政治的时间等等。

 

而我今天要说的这个道理是,哪怕你把所有这些表面上的浪费全都刨掉,只计算兢兢业业的实际工作时间,其中还是包含大量的浪费。

敏捷项目管理

 

Scrum这个词的字面意思是美式足球中的争球,在项目管理界,这种管理方法叫做“敏捷项目管理”。此书作者是父子俩,第一作者Jeff,是敏捷项目管理方法的两个创始人之一,他有很多深入到各大公司一线帮着建立敏捷项目管理体系的经验。

 

此书作者说,人们干的所有这些活,最后真正能给公司带来的价值,只有六分之一。绝大多数活其实是白干了!

 

这些工作时间都去哪了?怎么才能让公司少一点浪费呢?

 

第一、不要搞多任务、同时干几件事,要每次只干一件事。

 

对个人的多任务的批判已经很多年了。你去看所有的励志类书籍,都是强调专注,鄙视多任务。

 

如果你工作的时候同时开好几个通讯工具,一会儿干干这个一会儿干干那个。。。那你可能干的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工作,肯定用不着深入思考。我以前打过一个比分,就好像电话接线员一样。

 

有个新的研究说,那些愿意多任务的人,那些号称自己善于多任务的人,其实往往是多任务能力更差的人。他们在面对多任务工作的时候,效率比一般人更差,甚至比不愿意搞多任务的人还差。

 

因为这些人之所以要搞多任务,并不是因为他们擅长多任务,而是他们大脑硬件有问题(《浅薄》)——他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!

 

坐在那里读一小时的书,他做不到。他们根本管不住自己,可能不被打扰就难受。为什么多任务工作效率低?因为在不同任务之间转换得花费时间。

 

。。。。大脑的短期工作记忆。

 

对团队工作来说这个效应甚至更加明显。如果只做一个项目,团队所有时间都可以花在这个项目上。而有人对软件公司研究表明,如果同时做两个项目,每个项目就只能得到40%的时间,剩下20%浪费在项目切换上了。如果同时做5个项目,每个项目将只能得到5%的有效工作时间,你得花75%的时间用于项目切换。

 

老老实实集中精力每次只把一件事干好,就是最有效率的做法。最有效率的工作方式就是做完一个项目再做下一个。

 

。。。。关键词:做完

 

第二、做什么事都要追求做完,完成一半没价值

 

只造了一半的汽车,和造好了但是没卖出去的汽车,都是没有价值的。把这种车存在仓库里是巨大的浪费。这就是为什么丰田、戴尔这些公司如此追求零库存,造好一个卖一个,没有订单那就连零件都不进。

 

零库存才是正常的。“传统”公司那种没有订单也把活现干着,其实是随着公司越来越大,员工们干着干着就默默的把干活本身当成了目的,而忘了干活的目的是获得价值。

 

我们平时做事不也是如此吗?如果你是为了享受做事过程而做事,你是在玩游戏。如果你是为了固定工资而做事,你是在混时间。对这些人来说这个项目还没做完又去做别的完全没有问题,反正我都在做。

 

只做一半的事,没有价值。为了创造价值而做事的人关注的不是这件事本身,而是结果,是把事做完。

 

第三、一次就把事情做对

 

在高端轿车生产领域,日本公司和欧洲公司的区别是,日本公司造一辆汽车只需要16.8个小时,平均一百辆车只有34个毛病;而欧洲包括宝马公司,他们造一辆车平均需要57个小时,而其每一百辆都78.7个毛病。

 

为什么欧洲公司造一辆车要比日本公司多很长时间,而且毛病还比日本多很多?

 

日本汽车厂生产流水线上的任何工人都有权叫停整个流水线,让所有工人等着他把问题解决了。当场知道有这么个毛病,当初改进,当场给所有人教训,这就能很大程度上避免以后出现类似错误。

 

而欧洲,比如宝马公司的做法则是,一辆车所有工序走完之后,再专门有一群人来检查这辆车有没有毛病,再去解决这个车的毛病。如果只是几辆车的话,这么做可以,如果是流水线几万辆车的话,这么做弊端很大。

 

结果就是德国人给一辆车造好了的汽车解决毛病的时间,比日本车新造一辆车的时间还长。有人拿软件公司统计,编程的BUG,当天出现当天解决需要的时间,和过几星期再解决需要的时间,相差24倍。

 

人脑就是这样,当时遇到问题当时解决很容易,过一段时间之后,你已经回忆不起当时的情况了,什么都要重新搞,再来解决就非常麻烦。

 

读书读到这里,马上就有个疑问:欧洲人为什么不赶紧学日本人的做法?这很可能是不好转型的问题。我在别的书曾经看到,早在1970年代,汽车生产线停1分钟都有超过5000美元的损失。如果你一开始就允许工人随意拉停生产线,他们慢慢磨合之下拉停的次数就会越来越少,你就能承受得起。如果宝马公司现在说从明天开始咱们也学日本人随意拉停,有问题现场解决,估计改革初期生产效率会大大降低!这还不算人员和部门调整的成本。所以什么局面往往都是依赖历史路径的。

 

这三个道理都非常简单,一说人人都能明白,可是一到企业,一到很多人一起工作的情况,就很难做到了。一群人做事和一个人做事是完全不同的情况,一群人在最理想的情况下会产生1+1>2的化学反应,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,表现都比一个人愚蠢的多。

 

怎么让一群人能够完全互相配合,把一件事给做好,这里面的学问非常大,以后我们还要继续说。


 

得到什么

每次只做一件事,追求把事做完,最好第一次就做对。对个人来说这三个道理非常简单,但是让一个团队做到这三点,却是很不容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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